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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格》

一、失窃

云樟小区的快递柜又丢了东西。

这次是三号楼的刘女士，一个标价不菲的护肤品套装。她站在快递柜前，手机上的取件码明明显示已取出，柜门却是空的。

这已经是半个月内的第五起了。失窃的包裹有个共同点：都放在B区快递柜的第七格，以及少数几个柜门有轻微划痕的格子。

物业调了监控，画面里只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取件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报警后，派出所来做了笔录，说要“进一步调查”。

居民们等得不耐烦，议论纷纷。这时候，有人想起了老陈。

二、老陈

老陈本名陈守拙，退休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老刑警，破过不少案子。退休后跟着女儿搬进云樟小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是侍弄楼下那几盆月季，再就是傍晚在小区里慢慢踱步。

刘女士上门求助时，老陈正在给月季剪枝。

“陈叔，快递柜那事儿，您给掌掌眼？”

老陈放下剪刀，想了想：“走，先去看看那个柜子。”

快递柜立在小区南门内侧，B区一共四十格。老陈不看监控录像——物业那份录像他翻了三遍，戴着老花镜，一帧一帧。看完他只说了一句：“这人知道摄像头在哪儿。”

“什么意思？”

“他取件时永远侧身，用肩膀挡住柜门上的按键面板。帽檐压那么低，不是怕人认出来，是怕看清他的脸型轮廓。”老陈顿了顿，“懂监控的人。”

三、破绽

老陈开始每天傍晚在快递柜附近溜达。他不蹲守，只是路过，买瓶酱油，遛个弯，跟取件的邻居们闲聊。

三天后，他有了两个发现。

第一，失窃时间不固定，但失窃的格子有个规律，全是柜门锁扣有磨损的老格位。物业图省事，曾把一批旧格子的锁芯统一换过一次，换锁的日子，恰好是小区业委会公示过的维修记录里写得明明白白的一天。

第二，快递员小马投柜时，习惯把贵重件放在同一批格子里，因为那批格子位置居中，方便扫码。

“也就是说，”老陈对闻讯赶来的物业经理说，“知道哪天换锁、知道哪些格子锁芯型号的人，不是外人。”

经理脸色变了：“您是说，内部人？”

“换锁的是外包师傅，可通知换锁、验收格子的，是咱们自己人。”老陈的目光落在物业办公室玻璃后面那个正在低头记账的年轻管理员身上，“再说个细节，监控里那人取件前，先在柜前站了十几秒。外人站着是找格子，他站着，是在等后台系统刷新，确认哪个格子刚投了件。”

四、收网

那晚，老陈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快递柜斜对面的小卖部里坐着，买了包烟，慢慢抽。

十点多，快递柜前来了个人。没有鸭舌帽，就是那个年轻管理员。他刷了卡，柜门弹开，伸手进去，动作熟练得让老陈叹了口气。

“小伙子，”老陈从暗处走出来，“包裹取了，良心还在不在柜子里？”

年轻人僵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煞白的脸。

后来在派出所里，事情说清楚了：小伙子欠了网络赌债，利用物业后台能看到投柜记录的便利，专挑贵重件下手，取走后转手卖掉。他不知道的是，老陈早两天就把他值班时间与失窃时间的重合名单交给了派出所。

失窃的物品大部分追了回来。刘女士们千恩万谢，要